br传统的老观念是多子多福节能

来源:    作者:笔名    2020-10-27

传统的老观念是“多子多福”,一对新人入了洞房,从此开枝散叶,人丁兴旺,(当然,这是在旧时,人们生儿育女不受计划限制)严父慈母,孝儿贤媳,一大家子齐集一堂,闹闹热热其乐融融,老两口端坐正位,儿孙满堂绕膝,的确是多子多福。

但也不都是如此母贤子孝,那一等上梁不正下梁歪的,祖祖辈辈上行下效坏了尊卑长幼之序,还有的只知道衣食供养儿女,不教给为人子者尽孝道理,成人不思报娘恩,或是沾染了社会上忤逆不道的恶习,却不也是一种烦恼?

老李年轻时下矿掏煤,人称煤黑子,这个活计很危险,不知哪天瓦斯泄漏,或是塌下块石头砸脑袋上,那就呜呼哀哉了,可是,仍有一些爷们伸着头去下矿,因为相对来说挖煤挣钱要高得多,那可是提着脑袋的活儿。

没法子,老李上有老娘,下有嗷嗷待哺的六张嘴,一家九口全靠他支应,不去犯险哪里养活得起?总算是老天眷顾,一次次死里逃生有惊无险得总算是熬过来,五儿一女养大成人,老李除了被砸跛了一条腿,倒是活得还不错。

一个老的能养活十个小的,十个小的却难养一个老的,倒不是没能力,譬如说,一家半碗饭,凑一起一个人也就吃不完,可怕的是这十个小的你看着我,我推给他,到了儿把老的踢了皮球,架空搁着没人问了,岂不是白白担了个多子多福的名儿?那老李两夫妇的晚景就是如此。

那时候,老李的六个孩子娶的娶嫁的嫁,都有了自己的小窝,可怜老李这辈子就像一支蜡烛,一点点地熬着自己的油,不光是养大几个儿女,还给四个大的儿子每人盖了三间房,虽说那房子是土坯的墙麦草苫盖的顶,也是个家呀?最小的儿子长大时,老李已经弯腰驼背老眼昏花,实在是没劲儿再脱土坯抡泥叉了,只好自己搬偏屋去住,三间正房腾出给幺儿子结亲做喜房。

李家家产拢堆儿也不值几个钱,除了每个儿子成亲后给一套锅碗瓢盆,也没什么可分的,四个儿子各自开伙过日子,倒也相安无事。

老李大半辈子出了太多的“过头力”,累坏了身子骨儿,六十多岁上一病不起,伸腿走了,丢下老伴儿跟着幺儿子过活。要说这小六儿也还是知老知少的孩子,对老娘说不上晨昏省定,也想着老娘的寒暖衣食。那四个大的乐得有兄弟把娘包揽了去,除了个把月伸头来望望,板凳子都不沾一下便脚底抹油——溜了。除夕偏偏拖家带口的一个不少,美其名曰:吃顿团圆饭,陪陪老娘。可一个个都是两肩膀扛着张嘴,两只手空荡荡的啥也不带。老娘看看这个,瞅瞅那个,她高兴不起来啊,最后眼睛落到幺儿子两口身上,叹了口气。她知道,这是几个哥哥“吃大户”来了,吃亏的是小六儿。

娘的眼神瞒不过小六两口儿,小六只是略略皱皱眉,转身吩咐媳妇:“淑兰,把咱年下煮的肉切了,干豆角多泡几把,那大芦花不下蛋净学着公鸡打鸣作怪,把它给宰了,再拾掇些下酒菜,咱弟兄几个好好喝几杯。”淑兰盯着丈夫看了几眼,心下明白哑巴亏是吃定了,好脾气的她啥也没说,转身干活去了。那四个嫂子这会儿也勤快起来,烧水的去门前柴火堆上抱柴,切肉的找砧板菜刀,还有两个帮着弟媳满院子抓鸡,赶的鸡鸭们“叽叽嘎嘎”乱嚷乱飞,院子里灰土弥漫不得安生。

日子一天天、一年年过去了,老娘身子健旺时还看不出咋地,可人吃五谷,哪有不生病的道理?跟着小六过了三十多年的娘有一天早起倒在房门口,淑兰一眼瞅见,忙上前去抱住婆婆,嘴里岔声地喊男人:“孩他爸,快来,大毛他奶这是怎地啦?”

小六忙跑过来,见娘浑身瘫软,两眼紧闭,心里吓得要命,不知娘这是犯了啥毛病。赶紧推出三轮车让媳妇抱着娘坐好,自己使劲踏着车子往医院赶。

医院里,这样那样的检查,花光了小六准备用电动三轮拉货的买车钱,他虽然心疼这笔钱,但为了救娘,花了也毫无怨言。可娘是大家的,娘得了病总得知会几个哥哥吧?当四个哥哥站到病床前,听说娘得的是脑梗,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想先开口。小六见冷了场,没柰何先发话说:“就是这么个情况,你们看怎么办。”

老大说:“怎么办?治呗。”没了下文。

小六说:“当然得治,可这钱得不老少,光抢救、检查费就几千下去了,我手里是一个子儿没了,你们看这钱如何张罗吧。”

老二说:“咱娘这些年身子好好的,没花什么钱,咱爹一辈子下矿挣钱多,难道没攒个三万两万的?”他的婆娘接口道:“就是呢,破船还能起出几斤钉呢。他六叔是一直跟老的过的,有没有钱他最清楚。”一圈儿几个点点头,赞同二嫂的话。

小六急了:“二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我跟娘过,就是擎了老的家业?得了老的私房钱?你们还都下宅盖了新屋,我跟着老的住不过是住了三间几十年的旧房,你们说爹有积蓄,他那点钱养活一大家子能剩几个?再说,爹身后收的那礼,你们各家的都领了去,公份儿收的钱嘴说是留给娘,其实这些年都用在人情往来上了,你们凭良心说,这些年家邦亲邻红白事你们出过礼没有?留下的那点钱早贴完了,都是我掏的腰包我都没吱声呢。”

大嫂将鬓边的乱发往发面饼子脸旁理了理,撇撇嘴说:“啧啧啧,说的好可怜,好像就你一个人孝顺似得,你怎不说娘这些年没病没灾身子硬朗,帮你家带完大的带小的,现在娘老了,你们家孩子大了是不?现在娘得病你就往我们这推了?”

小六一听,火“蹭”地涌上头顶:“大嫂,你不该说这丧良心的话,娘这辈子带了多少孩子?我们六个是娘带大的,你们哪家不是几个孩子,哪个孩子不是娘带大的?有时抱着小的,搀着大的,庄子上老少爷们谁没看见?难道就替我一个人带?良心都让狗吃了是不?如果娘就生我一个,没说的,我全包了也没怨言。”

老二家的翻了翻她那白多黑少的眼仁儿,酸腔拐调地说:“看看看,露馅了吧?刚说老的没留下钱,这会儿又要大包大揽了去,还是有公份儿攥着,不然,谁愿干贴?哼,无利不起早哦。”

小六被气噎得难受说不出话来,几个哥哥无动于衷看戏一样,嫂子们则得意洋洋地看着小六两口子。淑兰也按捺不住好性子,上前一步说:“哥哥嫂子们,你们这么说话可不在理上,当初他爷爷丧事上到底留下多少钱,这些年的人情来往是什么行情你们心里明白,我们才不会贪那昧心钱,大家都有老的时候,对老的孝顺是给自己留后路,给孩子做榜样,不是拿老的当摇钱树,更不是将老人当累赘,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?娘病了,我们先掏钱是应该的,也没打算算这笔账,可治疗才开始,后续的钱怎么办总要规划一下吧?没钱人家医院也不会给治的。大哥,你说,二哥三哥四哥,你们拿主意吧,横竖我们是老小,还轮不到我们先说。”说完赌气坐一边去了。

老大挠了挠头,瞅了瞅一旁眼睛里递话的老婆,那话儿是:你敢答允掏钱,你敢逞能出头,我和你没完……他打了个寒颤,讷讷地说:“娘是我们五个的,我……”老婆捅了他腰眼一下提醒道:“六个”。他这回倒硬气起来:“五个,出门子的闺女不算是咱老李家的人,好意思算上他姑?这样吧,谁有门路熟人多,找找医院里说说,先欠着,给娘该看病的看病,完了咱们五个平均分,该多少就多少,谁也不许说怂话,不然我当老大的就不让。”嘿!他这儿当老大了。

这几个高声大嗓地在撕不清、理不直,说些无用的话,惊动了值班的护士走了来,冷冷地说:“这是医院,不是你们家堂屋,算账去家算去,再说,你们老的得的是脑梗,病人需要安静,你们病床前吵吵嚷嚷的成什么话?说千道万,治病给钱,没钱送这干嘛?医院也不是慈善机关。”说完,扭头往外走,嘴里嘟嘟囔囔:“一群白眼狼,真是一个老养十个小,十个小养不了一个老,人,可不要老哦。”

病房里,一群男女面面相觑,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,谁也没有注意,病床上的老太太紧闭着双眼,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老泪。其实她早醒了,眼皮儿沉沉得不想睁开,却偏偏让她把孩子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,她的心里像刀搅样难受,她恨自己怎么不“嘎嘣”一下断了气,去寻老头子,省得躺在这受罪,倘若是落下个半身不遂,那更惹人嫌,可怎么过哟。她知道,媳妇是外来的,与自己不招痛痒,自己不能要求人家对自己多好,可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,十指连心,咬哪个都疼的,她也知道,五个儿子里,真正仁义孝顺的只有小儿子,小儿媳,除此之外,三儿倒是还像个好的,可摊上那么个阴毒媳妇,表面上不说啥,暗地里使坏,辖制着男人,即使儿子想在老娘跟前尽孝,媳妇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捆住他,乖乖儿的跟着家去。那三个宝贝就不用说了,三对儿穿连裆裤,六胞胎一样,这方面别提多齐心默契了。她真不知自己前世作了什么孽,干嘛要生这么些孩子?儿多老母苦,到头儿自己成了多余。

住院费用最后是六儿搬来娘舅硬压着每家拿出一笔钱来先用着,弟兄们虽说有不情不愿唧唧哝哝的,到底怵着老娘舅不敢发飙。钱出了,似乎是做到仁至义尽了,那几对男女好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去了,忙得小六两口子医院家里两头跑,亏得姐姐得了信赶来,侍奉娘几天。到底是母女贴心,闺女照顾娘细心周到,老娘心里稍稍觉得些安慰。怎奈偏又遇上女婿是个浑球,说什么:“别拿自己不当外人,他大舅不是说出门子的闺女不是老李家的人?你也没分他们三间房,来照顾几天就够意思了,咱自个儿家乱得一团毛包样没人收拾呢,赶紧回家去,老李家弟兄妯娌多,你算老几?”说的女人委委屈屈的不敢顶嘴,看看躺在床上的生身老娘,心里难受,却又不得不狠着心肠离开。

几个大儿子不沾边,小的受自己拖累,女儿又不当家。老太太直想死了算完,可她病得动不了身子,想死都难,只得摸过床头用的卷纸,撕扯了大把的往嘴里塞,她想闷死自己。她不知道这样的死法能否了结自己,不过,几次这么干都被六儿夫妇或是孙子看见给抠了出来,想死都死不成。如此的心态哪能让病好得快?眼看一天天病情加重,六儿两口子无计可施。

不知是谁去医院看到老太太病情加重,那几个儿子媳妇都知道,老太婆离死不远了,各人在打算自己的主意。老大说,自古老人去世是停在长子家,长子披麻打幡,娘要是倒了头,理应抬在自己家。

老二说,什么长子不长子的?都是儿子,分什么长短?我们家门前宽敞好搭棺棚,就放我们家。

老三老四说,爹死了是在自家门前停灵发送,那就还老地方吧,各家亲朋来的礼各家收,五家子五个礼柜五本礼簿,大家不牵扯。

那想将老娘留在自家发送的,不过是想挂大伙儿名多落些便宜,不想留在自家的想着家里头清净,省得人来客往糟蹋得不像样。但大家目的一致的是各人的礼各人收,趁着发丧能多捞一点是一点。

小六耳朵里灌满了哥嫂们的言语,心里气愤:娘还没咽气呢,就在打算送葬收礼的事了,一个个简直是狼心狗肺。他还听说,大哥二哥准备抢娘的骨灰,留在自家发送,三哥四哥也没打算闲着,发誓到时候一定人头打出“狗脑子”来。

娘终于走了。儿女们真真假假或是无声饮泣,或是无泪干嚎,准备将娘的遗体拉去火化。

小六负责去娘舅家给信,告知火化时间。他头顶麻辫,腰系麻绳,跪在娘舅面前哭得呜呜的,他说:“舅啊,外甥求您老做主,如果外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请您老担待,不要责怪外甥的不孝。娘在世时哥哥们都不愿出力出钱,娘走了他们都想抢娘的骨灰去发送。我怕他们抢来抢去伤了弟兄和气,也让娘的亡魂不安。我不能让他们那样做。外甥求老舅在娘火化那天容我捧骨灰盒。”

老娘舅是知道李家的情况的,对于六外甥这些年是怎么对待自己胞姐也一清二楚,他老泪纵横,用廋骨嶙峋的双手拉起外甥说:“乖乖,你舅还没老糊涂,你舅心里都清楚,不管你做啥,老舅都不会怪你。你也对得起你娘了。”

火化那天,苦累了一辈子的老娘化成一堆骨灰装入盒子。按规矩是长子抱骨灰盒。老舅说:“老大,你那手有毛病老抖动,不要惊了你娘不舒服,六儿,帮你哥哥捧好你娘的骨灰盒回家。”六儿赶紧上前捧起娘的骨灰,老大张张嘴,想说什么,看到舅舅板着的脸又咽了回去。

第一辆面包车坐着捧骨抵押的权利。如果说没有经过车主的同意灰的六儿,坐着捧遗像和挑柳枝的长孙,还有一定要挤在这辆车上的老舅。

车子到了离家不远的大沙河桥上,六子突然喊了声:“停车。”开车的诧异道:“这桥顶上停车干嘛?”还是按照六子的话缓缓将车停在桥面上。

足有三里路长的桥面,一眼望去,滚滚的沙河水翻着浊浪打着旋儿奔流不息,沙河尽头水天一色,三三两两的船只或深或浅在桥底经过。

六子打开车门,抱着娘的骨灰盒走向桥栏杆,车里的人不知他想干啥,只有老舅眯缝着老眼,不动声色地瞧着外甥。

后面车跟着停下来,几个哥哥从车窗里探出头喊道:“六,你干什么?”

说时迟那时快,六子解开包着骨灰盒的黑布,随手将布扯开扔在一边,举起骨灰盒喊道:“娘啊,你去吧。”话音未落,手里的骨灰盒落下,直向大沙河而去。

骨灰盒在水面上飘摇几秒钟,一个浪头打来,翻入水里,影儿都没了……

共 49 2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古人喜欢说多子多福,然而多子就真的多福了吗?我们见多了活着不孝,死后乱叫这类悖逆的社会现象。有的是经济能力弱,不足以负起赡养的义务;有的是私心重,不想在赡养问题上吃半点亏;有的是认为出了钱就算尽到了,老人的死活不管了;有的干脆就是白眼狼,能赖则赖。其实,当儿女们出现这种不孝的行为,我们很想问问那些卧在床上的老人:当年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对待你们的父母的?因为据我所知,家庭的不孝, 是有遗传基因的。感谢作者赐稿西风,佳作一篇,推荐共赏。【 寒江孤鸿】

1形成了中国特色的 集体总统制 。这一制度的最重要特征就是 集体 二字:是 集体成员楼文友: 17:01:26 最近你佳作不断哈。是否想赶紧完成今年的任务,然后就猫在南方过冬了?

回复1楼文友: 16: 9:28 一语中的,有那么点意思。不过,当灵感与素材联袂敲门时,想不写都不行

2楼文友: 21:28:10 看似荒唐的 抢骨灰 ,深刻揭露了为儿不孝的社会现象。人物语言、心理、行动描写,勾画出一张张鲜明的丑恶嘴脸。对比手法的运用,更是有力揭示主题! 文学是心灵的自由舞蹈和歌唱。

回复2楼文友: 16:40:29 荒唐,可又确实存在的一桩荒唐事。

楼文友: 22:14:18 人啊,真是老来难!此篇文中的不孝儿女令人愤慨!姐姐巧妙地运用文字揭示了不孝儿女的恶劣行径,简直没有人性。姐姐文耐读具有现实意义。问好! 岁月静好 海韵7867 2982

回复 楼文友: 16:41:40 与小区的老年人聊天,无意中得的素材,真人真事,有点荒唐。

4楼文友: 14:28:42 多子未能多福,确有诸多因素,尤其在农村,上了年纪丧失劳动能力的长辈常常被子女嫌弃,晚景凄凉,好可怜。

有时候,看到同胞手足之间为了丁点蝇头小利而不惜撕破脸皮拔拳相向,无语哦。

此文中的小六夫妻,才不枉父母养育之恩,但有一帮白眼狼哥哥,一肚子的窝囊气也难受,不容易!

回复4楼文友: 16:4 :19 这样的事在身边,尤其是乡下屡见不鲜了,养儿防老?到头来养了一群冤家、白眼狼。

5楼文友: 08:42:4 人间百态,尽在梦姐笔底显现,问好梦姐!

回复5楼文友: 15:4 :09 谢谢桑老弟。人间百态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。

6楼文友: 1 :14:51 这些不肖子孙践踏了一撇一捺,枉为人子!小说很耐读,喜欢这样的文字。问好!

朔州市白癜风医院
三门峡治疗白癫风医院
汕尾什么医院治疗白癜风
您可能感兴趣的内容: